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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伞修】愚人·清明

▼清明伞修来一发,最终还是没能虐起来orz

▼今天去扫墓,是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长辈,但还是被气氛感染觉得悲伤,我就想啊叶修给苏沐秋扫墓的时候该有多难过。


*

  叶修摘下耳机,推开键盘。游戏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,他点起一支烟,望向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已经打湿了窗沿。

  又是一年清明。

  安静下来以后,雨声愈发明晰,淅淅沥沥,萦绕在耳边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,微凉的气息,和烟味纠缠在一起。叶修感觉这水汽也在心房蔓延,带来一点点酸涩。

  呵,他微微笑了一下,这么久了啊,早该放下了。现在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。然而那个人始终在他心里占据着一隅之地。在这样一个安静的,湿润的雨天,叶修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他。

  苏沐秋。

  

*

  和苏沐秋挤在一张床上拌嘴,合吃一碗泡面,抑或在竞技场打得不可开交,当时的自己没有发现,如今才知道,自己早就喜欢上苏沐秋了啊。

  喜欢到和他一起总忍不住开嘲讽,看苏沐秋气急败坏地跳起来,追着他打。然后两个人吵作一团。

  喜欢到看见他就想去揉他的头发,然后再说一句“有你的头油,咱都不用买油了”来掩饰自己有点乱的心跳。

  喜欢到和他一起在游戏里被追杀也是那么愉快,总没有后顾之忧。

  ... ...

  可是那时候自己还没有看清。

  也因此忽略了苏沐秋眼底的温柔。

  

  他记得那一年的愚人节,是他这一生遇到过,最愚弄人的一次。

  那天的苏沐秋从早上起就不太对劲,比如说,他既没有因为叶修卷走了被子而和他大打一架,也没有和他抢最爱的泡面口味,甚至还主动帮着叶修抢boss刷材料。

  叶修带点犹疑地问:“沐秋,你咋了?今天病了?”

  苏沐秋捶了他一下:“你才病了!对你好不行吗?你抖M啊!”

  叶修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,仿佛要看出来什么了,苏沐秋目光飘移,心里暗想:他看出什么来了?

  叶修酝酿片刻,说道:“我知道了,今天愚人节,你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把戏耍我来了?”

  苏沐秋脸都青了,他嘴巴开开合合几次,终于还是没说什么,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
  

  苏沐秋确实准备了挺久,但不是要耍叶修,他准备表白。

  为什么选愚人节呢,苏沐秋毕竟还是不确定叶修对自己有没有喜欢,万一他被吓到呢?到时候可别做不成朋友了。愚人节的话就很可以找个借口,然后含混过去,把喜欢埋在心里,继续做朋友。

  没关系,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未来。

  苏沐秋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英明。为了酝酿好情绪,他才对叶修这么好。但他还是免不了在心里咬牙切齿:这家伙,怎么就这么讨厌,又这么让他喜欢呢!

  

  捱到下午,苏沐秋和叶修正jjc,叶修几下戳死了心思有点不集中的苏沐秋。看着屏幕上荣耀亮起,叶修皱了皱眉,拉开椅子,转向身边的苏沐秋。

  他一手撑着电脑桌,一手拽着苏沐秋的椅子一转,苏沐秋便对上了叶修。

  叶修又凑近了一点,看着苏沐秋说:“你不对劲啊,说,藏着什么小秘密呢?”

  苏沐秋此时心思还没飘回来,猝不及防对上叶修带着探究的澄澈的眼睛,他愣了一下。

  距离太近了,近到他可以数清叶修的睫毛,可以感觉到叶修说话时呼出的热气。他的心脏就漏跳了一拍,然后觉得,现在真适合接吻啊。他只要轻一勾头,就能捉住叶修水色的唇......

  而且他确实这么做了。怪不了他,要怪就怪气氛太好,叶修太撩人吧。苏沐秋想着。

  碰上那方柔软的时候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
  “唔...沐秋...”叶修猛地睁大眼睛,忘记了退开。

  苏沐秋恨不得扇自己一掌,这下好了,肯定被冠上变态的名号了。

  他反一狠心,手扣住叶修的后脑,轻而易举地突破防线攻入内部。

  真是柔软而又甜蜜,和他无数次想象的一模一样。

  叶修轻微地挣扎起来。苏沐秋才蓦地惊醒,连忙放开了他。

  叶修脸上看不出什么,但耳朵尖都红透了,苏沐秋想,自己一定也红了脸,因为他感觉脸上烫的惊人。

  “叶修,我...我喜欢你。”苏沐秋磕磕绊绊地说。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惊惶,他直视叶修的眼睛。

  叶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。迟迟没有答话。苏沐秋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
  叶修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哑:“...愚人节也别开这种玩笑啊...”万一我当真了呢。叶修在心里想到。

  苏沐秋的心里苦涩,但是马上收束了心情,换上满不在乎的神态,尽量用轻快地语气说:“叶修你还真好骗啊,喂,不会是你的初吻吧?”

  气氛轻松起来,叶修笑了笑,抛开那种让他不安的感觉,回敬道:“我可都没嫌弃你吻技烂诶,要泡妞起码得再练十年。”

  苏沐秋感觉心里很难受,难受到他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。

  –我不想泡妞啊,我想泡你。

  –那你和我练练呗?

  苏沐秋想这么回答,可是他不敢开口。他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  “喂,你去哪?”叶修在后面喊道。

  没有回答。

  

  叶修歪着头坐了一会儿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,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嘴唇,然后发现自己并不排斥。

  反而...有一点点欢喜。

  于是他追了出去。他要问问清楚,刚才到底是不是开玩笑的。

  

  谁想到上天又在这个可笑的日子里,狠狠愚弄了他一次。

  叶修看到苏沐秋被卡车撞到,划过一条弧线跌落在地上。

  像一个破布口袋。

  叶修的心脏像是爆炸了,一瞬间席卷全身,卡车刺耳的急刹声,人们惊惶的尖叫声,全都听不见了。

  他脑海里只剩下苏沐秋刚刚说的话“叶修,我...我喜欢你。”

  “...我喜欢你。”

  “...喜欢...”

  叶修的眼泪一下子掉落,在心里吼道:“喂!开玩笑的吧!”

  他几步冲到苏沐秋旁边,看见鲜血蔓延。苏沐秋紧紧地闭着眼睛。

  “今天愚人节啊,你又耍我呢!快起来吧,别骗人了,这不是真的,对不对,不是真的......呜...”

  他死死地捏着苏沐秋还温热的手,哭的像个孩子。


* 

  接下来的事,叶修的记忆像受损的磁带,断断续续,一眨眼,苏沐秋被推进手术室了,再一眨眼,苏沐秋被装进小盒子里,然后埋在了南山下。

  太不真切,像梦一样。

  叶修真希望这是个梦。可没几天就到了清明,把花束放在苏沐秋墓前时,他才醒来,沐秋,真的不在了。

  再没有人和他打嘴仗。

  再没有人和他抢被子。

  再没有人给他下泡面。

  也再没有人对他说“我喜欢你”了。

  真后悔。叶修总忍不住幻想,要是自己早点发觉对他的喜欢,要是自己答应了他,那么,会不会不一样?苏沐秋是不是就不会遭遇意外了?

  

  烟快烧到手指,颤巍巍地垒着长长的烟灰。

  叶修自言自语道:“开这种玩笑,害我弯了就这么走掉,过分......”

  

  “那我补偿你吧。”

  “还有,不是开玩笑哦。”

  

  叶修手一抖,烟灰落在地上。

  

FIN  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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